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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把外公家里发的黄浆票拿给了父亲

日期:2017-09-22 17:14点击:
  家族岁月(三)
  
  父母的婚姻,是在六二年左右,他们的婚姻外公一直不看好,外公外婆都是有文化的人,母亲又是中专毕业,外公一直想让母亲找一个各方面都相当的,而对于父亲的心浮气躁,外公又非常不喜欢,这些我们起小就能感受到。父亲母亲的婚姻,夹杂着那个时代的很多因素,对他们两人的影响,我倒未曾感觉到,但对我的影响却非常大,也许,这辈子都没有人能理解。
  母亲把外公家里发的黄浆票拿给了父亲
  三
  
  六零年之前的一段岁月,整个家族虽然生活困难,但还相对的风平浪静,其中就包括父母彼此有印象的中学时代。父亲和母亲都是学校文宣队的,父亲那时是文宣队的红人,拉手风琴,组织文宣队活动,母亲是文宣队的演员,当时,还有其他两个男同学倾心于母亲,父亲是个清高之人,从未在意过母亲,所以和母亲没有过什么来往。他们真正有联系的时候,是父亲在南京上学时,母亲作为大中专院校的运动员,到南京参加全国大中专生篮球比赛,顺路去看望了父亲,母亲那时已出落的非常标致,从那时开始,就有了了父亲母亲的这段感情。母亲的家境又还算好些,之后的日子,就会经常给父亲买些东西寄到学校。
  
  六零年,在那个大家都吃不饱的年代,爷爷家的困难可想而知,这个黄浆是生产淀粉时过滤不要的红薯渣,原来是喂猪的饲料,但在那个灾荒的年代,这是外公所在单位发给职工的,多少也能填饱肚子。父亲凭票去领了黄浆,再拿回家,那可是能解决一大家人饥饱的。父亲直到现在还会说,母亲的好,他是永远忘不了的。
  
  解放后的房改政策下,孔家大院被分给了多户人家,这些人家在大院里又另外加盖了一些房屋,原来宽敞的宅院被新加的房屋拥挤着,属于奶奶一大家的只剩下了三间屋,这就是我们这代人记忆中的孔家胡同大院。六三年,母亲就在这里生下了我家大姐,大姐是孙辈中的第一个孩子,她的到来让这个大家多了些热闹,也让我的爷爷奶奶多了些笑容。
  
  给父亲一生都带来阴影的文革,终于来了,满街的大字报,贴到了奶奶家。
  
  爷爷是国共合作时期入的国民党,他曾经的国大代表身份又被翻了出来,还是资本家,全家曾煞费苦心换来的工商业基本户全都没用了,在那个牛鬼蛇神的时代,这样的家庭成分,也是不得了的,自然是被斗争的对象,爷爷已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,经常被揪去陪斗。知道了这段历史后,我的脑海中经常会出现那些残酷的画面,我慈爱的爷爷啊,到老时还遭受这样的磨难。
  
  大大全家被下放到了农村,奶奶在家一想起大大和她的孙儿们,就会悲伤的哭泣,疼爱子孙的我的小脚奶奶,每个孩子都是她心头的肉。没有什么可以给大大的,奶奶就让爷爷带着父亲三叔他们去野地里砍野辣菜,回来腌上备着,等大大能回来时带走。
  
  文革中的运动一波又一波,全家最难熬的日子,是一打三反运动开始后,当时的一打三反口号:坚决镇压反革命,杀一批逮一批!父亲和三叔在同一天被抓了,作为反革命关押起来,奶奶家被抄了几次,父亲母亲的小家也被抄了,造反派们叫嚣着要挖地三尺,要找到孔家反革命的证据。
  
  父亲是被他一个初中同学检举告发的,最让父亲气愤的是,他用横向检举的方式,同时告发了父亲在南京和苏北的两个同学,父亲的这两个同学他还从未见过,他告发的这一批人里,很多因此妻离子散,其中还有三个自杀了,每说到此,父亲都会说,可惜那几个死去的人啊!父亲现在谈起此人,仍会情绪激扬一脸的愤怒。就在前几年,他们的一次同学聚会时,父亲再次见到了此人,虽说都是这般年龄的老人了,可父亲那脾气怎会饶了他,这人被父亲指责的无地自容,只一个劲的辩解到,我也是受害者。可悲啊,一个时代的悲哀!
  
  正是这段黑暗的时期,我已在母亲的体内孕育了,母亲是暗怀的我,那时二姐还没到周岁,父亲被关押,母亲也受了牵连,被关进了单位的学习班,母亲那时是长途汽车站的播音员,因为牵连,批她的大字报从单位一直贴到家门口,她也被从广播室退回到车间,离开了她热爱的播音工作。等母亲从学习班被放出来时,我已经在她肚里呆上了几个月,母亲知道后是不想要我的,那个时代,全家以后的命运都不知如何,她也不愿意我来到这世上跟着受罪。她到医院想把我做了,医生说,已经迟了。
  
  所以母亲会说,幸好有了那次学习班,才留下了我。但父亲却会说,在他最倒霉的时候,我来了。我能来到这个世上,也是天注定吧!(未完待续)